儿子何时进来的，我们浑然不知。“爸爸，妈妈，你们在做什么呀？”儿子在床边天真地问道，我和妻子条件反射地扯过一张毛毯把身子捂上。儿子看着我们的狼狈样子，惊愕地问：“你们在搞什么名堂嘛。”我有点生气地说：“出去，这是大人们的事，别多嘴！”儿子不高兴地说：“你们不说在做什么我就不出去！”儿子这样胡搅蛮缠，使得我恼羞成怒，大吼道：“给老子滚出去，不然揍扁你！”我从来没对儿子发过那么大的火，他不敢再犟，满脸委屈地走了出去。我望着儿子离去，想着对他的无知发那么大的火，心中又涌起阵阵隗疚。

　　这一天，我们面对儿子都很尴尬，妻子怕不懂事的儿子把看到的情景说出去闹出笑话来，于是在辅导儿子做作业时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儿子，你看到爸爸妈妈脱光衣服千万不要与别的小朋友说啊。要是说了爸爸妈妈在别人面前可丢人抬不起头_了呢！”儿子不解：“妈妈，在自己家里脱光衣服没什么呀，怎么会丢人呢？我不是天天脱光了让你帮我洗澡吗？”妻子哀求道： “唉，你是小孩子，大人就不同了，不要说好吗？你保证不说，妈妈现在就给你十块钱。”儿子望着妻子，说：“好，我听妈妈的话，对谁都不说，快把钱给我吧。”

　　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使儿子找到了威胁我们的把柄。得寸进尺起来。大概一个月后，儿子在外面做坏事让别人告到家里来了，告状的人走后，我对儿子大发雷霆。儿子对我的训斥满不在乎，我气不过，挥起巴掌便要打他，儿子大声说：“你敢打我，我就把你们光屁股搂着睡觉的事对别人说！”我一下子愣住了，刚才还在一旁数落儿子的妻子惊慌失措地去安慰儿子：“好了，好了，这事我们不怪你了，以后别做坏事就行了。儿子，你可千万别把那事说出去啊。”儿子嘟着小嘴说：“你们对我好，我就不说。你们对我凶，我就说！”妻子唯唯诺诺：“好的，以后我们对你好，不骂你。”

　　由于我们这个死要面子的弱点，后来几乎每次与儿子冲突，儿子都利用它使我们败下阵来，儿子因此变得任性和霸道，行为也越来越怪异，不时一人坐着发呆，学习成绩也一学期比一学期差。我知道儿子的大退步是因为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。我劝告儿子要专心听老师上课，认真做好作业，但我和气与他说，他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，对他动怒呢，他便以那事要挟我们，妻子又死死地护着他。面对儿子的这个样子，我只好在心中哀叹了。

　　儿子上四年级的第一个学期，刚开学不久，一个傍晚，离我们家不远的公共澡堂有人打来电话，叫我去领儿子。我匆匆赶去，澡堂的管理人员指着把头埋得低低的儿子说：“你可得好好管管他了，小小年纪竟然躲进女澡堂偷看女人们洗澡，这样下去可了不得！”我说了一大堆抱歉的话后，把儿子领了回去。回到家里，我怒不可遏，儿子挨了我的巴掌后，哭喊着要把那事说出去，妻子又护他时，我却不再由着她了，怒吼道：“你去呀，现在就去，去对所有的人说！你以为这是什么事呀，这是大人们人人都做的事！你大了也一样会做的！”然后把大门打开，叫他出去找人说。妻子目瞪口呆，而儿子并没有像他叫喊的那样走出去找人说。

　　打过儿子后，我想，我与妻子对那次做爱的极力遮掩，已畸形地根植在儿子心中了，得让他了解一些人体的生理常识，消除他的心理阴影，不然会使他越陷越深，最终害了他。思虑良久，我打了个电话给在中学做生物教师的表妹，让她帮儿子上这一课。

　　自那以后，儿子又变得听话。我暗自庆幸，多亏我们纠正得及时啊！夫妻之间的私生活，要尽可能在未成熟的子女面前保密，不能不加防犯地随意行事。如果偶然让他们撞见了，必须泰然处之，不要把它看成是多么丢面子的事，更不能为了遮丑对孩子哄骗收买，否则，会在孩子心中造成一种神秘感，激起他们的好奇心，他们总想探究这事，就会形成一种畸形心理，反而害了孩子。

（实习编辑：袁国基）